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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秋呓语*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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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脱贫,还居然把“我要读书”铲除了?  

2018-05-29 19:05:56|  分类: 《清秋呓语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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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脱贫,还居然把“我要读书”铲除了? - 清秋呓语 - 清秋呓语*博客

 (教育行政部门有关人士及时拍摄的“我要读书”,这是在资料上翻拍的<1>


关于“我要读书”的话题,今年以来,就常听到乡人的谈论,并不时有人从正面或侧面问我。对这些问题,当时一直没去想,所以回答很敷衍。但总是敷衍并不等于人家不再问,再说敷衍也不礼貌,所以干脆对问题做个统一的回答。

一、“我要读书”已“改”为“我要脱贫”,你信不信?

答:“我要读书”这四个字,回忆了一下,好像刷于公元2003年3月6日,那时大开田村(当地海拔最高的自然村)还结有冰,有几个热血青年借了拔河绳,提了油漆桶,扛了小楼梯,去河边忙到天黑。刻于2003年11月6日,断断续续刻了两个星期。是上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及当地主管、分管教育相关负责人建议刻的。

这标语是为“两基”而做的。为了“两基”,当地经济社会发展领班人马高度重视,不畏艰辛。当地全体教育工作者夜以继日,奋力攻坚。当地全体乡民积极行动,合力同心。社会各界人士积极响应,倾情扶助。“国运兴衰,系于教育;教育振兴,全民有责。”“党以重教为先,政以兴教为本,民以支教为荣。”“穷不读书,穷根不断;富不读书,富不久长”。“农民要致富,读书是出路。”“要想致富奔小康,先送子女上学堂。”这些都是那时搞的标语,普通老百姓看过后都会很清楚,读书是脱贫的根,教育是致富的本。所以,“我要读书”写出的是心声,刻下的是誓言,不可能说铲就铲的。就是要改成其它的内容,附近也还可以找得到显眼的石头或岩壁。实在没有,动用挖机搬一块岩石到旁边也不难。如果几年换个内容写一次铲一次,那颗石头最终只有“灰飞烟灭”。所以说把“我要读书”弄成“我要脱贫”,我开始是不信的。

某天中午,QQ闪烁,打开来看,发现“我要读书”已摇身一变,化为“我要脱贫”几个鲜红夺目大字,我都还以为是PS的。但察看发图者是说一不二的岷然兄弟时,我终于确信“我要读书”业已铲去,终于对一种舍本求末的做法深信不疑,终于确信这种做法已形成触目惊心不可逆转的事实。

一个落后之地,为了脱贫,居然、欣然、慨然地将读书予以“铲除”,悲哉!

二、“我要读书”是你写的吗?如果不是你写的,那又是谁写的?

答:这个问题问得太多遍了,我都一直说是当地教育机构的几个人一起写的。我觉得是谁写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样的标语是否有点用,是否有意义。

当时比较重视这方面的宣传。我们就需要刷写一些标语。哪家房屋比较靠近大路边,壁面比较显眼,就跟人家商量,经同意了就刷上去。但刷在河边、刷在大石头上的倒是比较鲜见。

标语刷出来后,当地在省外的一些亲戚路过后,还发在网上,对此表示肯定。省外有些网友还专门作了收藏。县教育行政部门也将此作为“两基”宣传的资料,收录进“两基”攻坚成果画册。《XX日报》等官方主流媒体进行了刊登。摄影界有关知名人士专门进行了拍摄。省作协、知名布依族作家庄稼还专门撰文说:“《我要读书》成为了XX乡村民厚重的文化内涵”,并说:“《我要读书》将会永远警示后人!”同时,在询问一些具体位置时,乡人如说“我在我要读书这个地方”,人们都知道在哪里。

三、“我要读书”和“我要脱贫”,哪个写得好一些?

答:作为门外汉,不能对别人写的东西妄加评论。我只能从自身角度来说,这几个字写得很不容易,也很成功。

其一,这几个字是没有“科技含量”的。如果是现在,或许我们根本都不用去写,更不用去量那石头有多大,只需通知广告店,拿打印机刻出来喷上去即可,而且电脑搞出来的字要“好看”得多。但那时广告店少,喷绘标语还做得不多,加上费用又贵,标语需求量又大,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。

其二,这几个字是认真经营的。我是比较爱好写美术字的,尽管写得不好。曾考虑书体的问题。如果写得过草、过于“艺术”,小朋友们不认识、乡亲们不认识,将会失去意义。初步考虑过广为流行的黑体、宋体、楷体,后来想过美术字中有一种叫“娃娃体”的,这种字体圆头圆尾,用篆隶的笔意比较容易体现(在“要”字中“女”字的一横隶意特别明显)。既然内容比较儿童化、口语化、通俗化,不如用这种字体。同时,考虑到这颗石头是一种很容易风化的岩石,所写字体笔画肯定极易脱落,当时对张裕钊的“南宫体”也比较欣赏,所以刷写时有意追求内圆外方和画笔相交的“焊接”效果,体现金石的味道。另外,为了规避美术字笔画的“千篇一律”,书写时对笔画的变化都有意进行了安排,四个字的点在大小、方向都给予了变化,尤其是“读”字的最后一点,为了稳住字的重心,特别把份量增加,成为最大的“点”。考虑到“读”字中“头”的第一二点比较相近,第二点还特意与一横进行了“焊接”。这些细微变化,都是用排刷体现的,幸得有关人士及时用相机拍下来。

可惜,这些细微的变化,工人在刻石中没有体会得到,没有很好的表现。刻的过程中,我特意到现场交待过,要按照原迹边线原封不动的整下来,但刻工以平日刻民间墓碑的手法来做,还是有一点走样,尤其是“读”字最后的一点,刻得过小,我曾要求再刻大一些,但工人没有改进,此后刷新标语的时候,我只得用红漆把这点加粗。

其三,这几个字是一气哈成的。刷写标语,为难之处,整体在章法,不能歪左歪右,不能太靠上或太靠下,否则总体不美观。你还得考虑落不落款。就是需要落款,落在哪个位置,都要想一下。细处在字的间架结构,不能歪东倒西,伸头或缩脚。尤其这是一颗不规划的石头,你想像成长方型的纸张来做,不一定做恰当。“我要读书”四个字之中,“我”和“要”是汉字中比较难掌握间架结构的字,尤其是“要”字,“女”字处理得不好,整个字就有“拉垮”的趋势。这些问题,如果用电脑打印刻好,再喷到石头上,就十分容易。再说,标语刷写一旦出现错误,必须用涂料盖住,待干时再重刷,非常麻烦。所以很多人都是先量长宽,计算字数划出格子,再用粉笔勾出每个字的字型,最后才用油漆逐一填色。但在这个地方,爬在石面上,需要将绳子栓在腰上,几个人在石头上拉起。等你慢慢划格子,算距离,搞双勾,不知搞到哪时。加上当时时间有限,也就是写几个字的事情,没必要搞得大家都很累,所以当时是没划格子,也没搞双勾的。而是直接用排刷刷写,字与字的距离,也只是在石面上拿了风化的小石子大致“码”了一下。

尤其麻烦的是,由于透视原理,我们写字时都要与“纸”面有一定的距离,才能很好的把握间架结构。但这颗石头,你不可能往后退,就只架了一个小楼梯,只能在小楼梯上面横向移动,对字的结构很不好掌握。要想看每个字或四个字的整体效果,必须退到河对岸,但退到河对岸还得走一条小路,绕一段距离,非常耽误时间。刷这四个字的时候,天已快黑,根本就没到对岸检查一下,是直接刷成的。到第二天去看的时候,没想到四个字与整块石头还算协调,每个字的重心也还稳固。时隔几个月,去补落款年月的时候,还退到河对岸检查了两次,发现年字的一竖太直,导致标语整体重心失衡,最后还才把这一竖特意向左修弯了一些。所以,如果说这几个字好不好,我不能说好,我只能说不容易。要咋不容易,就是现在去重写,不划格子,不搞双勾,我也可以保证一下子就刷成,但不敢保证四个字与字之间的协调、字与石头的协调、字的重心和整个标语的重心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
四、“我要读书”消失了,你觉得可惜吗?

答:从个人的角度来说,并不可惜。当时刻石的时候,要求把名字刻上去,人家是坚决拒绝的。要是有这类想法,人家早就把名字写上去了。再说,写这些字一分钱都没有的,还填进劳力,油漆还弄得一身脏,用香蕉水洗几天都洗不脱。如果花个一二十万请个把大家,弄个“鬼画符”来刻上去,看你忍不忍心铲去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这几个字一文不值。要是随便找个人,写得好的满地是。再说这几个字而已,有什么了不起,又不是什么文物保护单位。再者,这个位置太显眼,相当于一个地方的“门面”,如果保留这么差的字,等于丑化“两个宝贝”,丑化一个地方的形象。

但是,从其它方面来说,还是有点可惜的。

可惜之一,位置。这颗石头的位置,在省道旁边,拐个弯就直接看到,位置显眼。石头位于河岸,山水相连,风光独好。在这个地方,能将这颗石头作为宣传点,最初作出选择的那个人具有非常独到的眼光。

可惜之二,内容。关于标语的内容,当时征求过我的意见。我说,既然是宣传“两基”,就把“两基”的内容(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 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)刷上去吧。“石头不是很大,字多,不明显”。想想也是。最后确定的是“我要读书”。哎,标语库中可没有这一条呀?也好!这个标语,没有高深的理论,平易近人、通俗易懂,非常具有教育和引导意义,不论哪个年代都适用、都需要。这个内容的选择,只有非常热爱当地教育事业,非常熟悉和掌握教育发展的脉搏的人才会想得到。同时,也只有深入体察民情,深刻体会群众的所思所盼、清楚了解地方经济社会的长远发展的人,才能找到提升发展动力的主题,才能与全体乡民的心愿同频共振。

可惜之三,时效。“两基”攻坚取得胜利后,“我要读书”这些标语要不要了?从一些情况来说,可能有没有也无关紧要了。但上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相关负责人员和当地主管、分管教育相关人员要求刻石纪念,他们正是看到了当地上下一心克难攻坚流血流汗的现实,他们只不过是想让人们记住人民群众和全体教育工作者的那份艰辛、执着和追求而已。顺应全体教育工作者和全体乡民的愿望,体现了对教育优先发展地位一以贯之的重视,对百年大计一以贯之的倾注。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也只有对教育、对地方的热爱,那几个人也才会扛了楼梯,提了油漆,一起去做这个“无聊”的事。再者,对于一个寻常乡民,也只有对家乡的热爱,对教育的深情,也才有勇气去献丑于世人。

为了脱贫,还居然把“我要读书”铲除了。随你信不信,反正我是信了!

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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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(教育行政部门有关人士及时拍摄的“我要读书”,这是在资料上翻拍的<2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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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“我要读书”被“两基”攻坚成果画册收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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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中摄协会员、中国民俗摄协会员、省州摄协会员、知名摄影家关注并拍摄“我要读书”<刻石后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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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(知名作家关注“我要读书”并撰文记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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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“我要读书”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“我要脱贫”,悟岷兄弟拍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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